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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阿銀的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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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連絡簿]下雪的日子 02



 

  推開葉已落盡的樹枒,夏目墊起腳尖從田沼肩膀探出頭,「啊──」他發出輕微的呼聲,用手揉了揉眼。

  那是一片蒼翠,或許用蒼翠都還不足以表現那層層疊疊的新綠,迥異於周圍的雪白,生意盎然的景色觸動著夏目的心靈。

  「這、怎麼會……」倒吸一口涼氣,這又察覺到空氣裡甚至飄散著花朵的芬芳。

  「夏目果然有看見什麼呢。」田沼瞇起了笑眼。

  田沼看到的不是這般景色嗎?

  一絲失落鑽進了夏目的胸口,田沼向他分享了這個發現、他卻不能向田沼分享這份喜悅,雖然皆是能感受到妖怪氣息的友人,但要成為擁有共同風景的夥伴,果然……還是不可能嗎……

  「夏目。」或許是注意到夏目的猶豫,田沼再次主動拉起夏目的手:「雖然我看不見,但你能說給我聽嗎?」

  「欸!?」夏目吃了一驚,不知是為了田沼稍嫌親暱的舉動亦或是他話語裡的渴求。

  「夏目總是這麼謹慎呢,每個人能看見的世界都有些不一樣不是嗎。」田沼用如朗誦詩歌的語調說著小心翼翼篩檢的用詞:「我的、你的、或是笹田同學的,即使是同一樣事物,隨著觀察者的不同,看見的也不可能全然一樣吧。」

  夏目先是楞了幾秒,「可是……」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想起了幼時被同學欺負的記憶,當時向夏目施與暴力的雙手是冰冷的,就像寒冬的風般,刮得他體無完膚。

  夏目以為,這是因為自己跟其他人都不一樣的緣故。他把世界畫成兩個圓圈,一個是妖怪們的、一個是那些人的,而夏目就被遺留在圓圈的交會中心。

  他本已做了自己會在此地永遠孤獨動彈不得的覺悟,田沼加深力道的牽引卻在此刻拉扯著他,是要往那些人的方向偏點、還是要往妖怪的方向偏點?亦或是……

  「田沼,我雖然看得見。」夏目垂低了頸子:「但我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

  「有什麼關係呢,我希望你能告訴我。」

  第三個圓圈就因此被畫了出來。雖然範圍不大,但田沼確實地讓夏目感受到跟往妖怪方向走去的玲子不同的,第三個選擇。

  「這樣還真的有些不習慣呢。」像是把自己的秘密攤在他人面前,夏目低著頭,努力地想找出最恰當的字眼向田沼說明,「就像綠色的水潭一樣──」他告訴田沼,在理應被白雪覆蓋的森林深處之中,有了一塊被綠意占領的土地。

  「那還真是不可思議呢。」說著這句話的田沼卻帶著嚮往而非驚恐的表情。

  「田沼也想見見嗎?」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田沼輕笑:「就像夏目想不看見妖怪一樣。」

  「以前會這麼想,但現在不會了啦。」

  「雖然在這部分夏目你已經死心了,但卻越來越像不願意當個人類的樣子呢。」

  「欸、啊!?」夏目從未想過田沼會以這樣的眼光看著自己,動脈裡的針尖轉眼變長了數吋,扎得他很痛、痛卻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夏目總是什麼都不說不是嗎。」田沼將視線轉離,注視著那片看不見的翠綠:「跟妖怪們一樣,因為各種理由而不願意跟人類為伍,所以一些好事壞事,也不肯讓人類知道。」

  我常以為夏目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還因此有些失落呢。田沼又輕聲地補了這一句。

  「我只是……」只是不大習慣而已。明知道不管是藤原夫婦還是田沼跟班上的同學們都待自己很好,可夏目仍從未忘記自己是被厭惡的孩子。

  「既然夏目都已經說了,那也要換我說了。」田沼放開夏目的手,在夏目還沒反應前便往前踏出一步。

  在田沼的視線裡是自己於純白的雪地上印上清晰的鞋印,但在夏目的瞳孔裡則是被綠海吞噬的田沼。

  「我看到這裡,有個被黑氣纏繞的木娃娃。」田沼指著綠海的中心,「而在附近啊……則散落著動物屍骨的殘骸呢……」

  「屍、屍骨?」還是第一次聽見這麼驚悚的詞,夏目倒吸一口氣,卻又被冷空氣嗆得咳出聲。

  「我都忘了夏目你感冒了。」田沼重新返回夏目的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膠盒:「這是答應要給你的藥,還滿有效的。」

  「啊……嗯……」夏目才剛從田沼手裡接過盒子,田沼身後的那片綠地卻像突然流動般加深了色彩。

  「咦……?」

  「怎麼了?」

  「沒什麼。」夏目順口回道。

  田沼順著夏目的視線扭過頭,只見纏住木娃娃的黑影越來越深,於是他細微地嘆了口氣:「如果夏目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只是……我看見那像沼澤般的綠色剛剛突然流動了一下,但應該只是我眼花吧……」

  「原來如此,謝謝你。」

  「啊?」

  田沼含著笑也沒解釋,只是答非所問道:「天色也暗了,我們回家吧。」

  你只是想讓我來看看這個嗎?這樣的問題卡在夏目的喉嚨裡問不出來,但夏目並沒有任何被耍弄的感覺,反而覺得……有些慶幸……

  像這樣沒有道理也沒有理由的一時衝動,讓夏目頭一次知道為了朋友而不問因果的行動,也能是一種滿足。

  

  ◎

  

  回到家後,貓咪老師先罵了句好臭,也沒要夏目多做解釋,便溜出去喝酒了。

  是什麼好臭呢?夏目聞著自己的雙手,只有些許的汗味與泥土味,便什麼都沒有了。就當貓咪老師只是在說醉話,夏目整理好一日的工作後鋪了床準備入睡,正當神智已開始不清時,腹部附近卻感受到一股壓力,「老師你別鬧啦。」以為是夜歸的貓咪老師,夏目也沒起身確認,只是用手隨意地撥了幾下試圖推開身上的重物,「咦?」迥異的觸感從指尖傳了過來,夏目發出不小的尖叫聲跳了起來,才藉著窗外的月光稍微看清突然出現的東西。

  有些眼熟。夏目連忙打開電燈,一顆醜陋的腦袋張著血盆大口就這麼跳進夏目眼裡。

  「哇啊!」夏目情急之下用力一揮,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鐵拳就這般直直地敲在那顆頭的腦門。

  腦袋也跟著發出驚叫,滾落在夏目房裡,他似乎是痛得想找雙手來揉揉,卻只能讓自己的髮在空中飛舞。

  「你來幹麼?」夏目順手抓起那堆頭髮,把腦袋拎了起來,才注意到腦袋身上還包著自己送他的圍巾,夏目緩了口氣道:「是要來取回名字的嗎?也不可能是要來報恩的吧。」

  「嘎啊──」怪頭鬼叫,又張開他的嘴。

  「唔啊,臭死了。」夏目騰出一隻手捏住鼻子:「你是吃了什麼啦,有好多腐爛的……屍臭味?」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不要笑了!」夏目擰起了眉,他開始察覺到事件有些不正常。

  「吃了你──嘎──」怪頭終於說出夏目能懂的字語,雖然這並不是讓聽的人高興的吉祥話。

  「你要吃了我?這可不成。」說罷,夏目便走向窗邊,打算把怪頭給扔出去。

  「等、嘎啊、等等──藥──」

  「藥?什麼藥?」夏目仍把怪頭掛在窗口,一臉不耐地瞪著怪頭。

  怪頭一待處境不這麼地狼狽,又迅速露出猙獰的表情:「把你吃了、做成藥、給給給給……」

  「喔喔,原來如此。」夏目點了兩次頭,便作勢要把怪頭轉個三百六十五圈再丟出去。

  「等等、等一下!」

  「我不想等了。」夏目一說完,立即毫不猶豫地把怪頭送往月亮的方向。

  怪頭在夜空中畫成一道弧線,也不知何時會落地。夏目這又才想了起來,「圍巾送你的也不用還我了。」他對著窗外輕聲地補了一句。

  沒想到房門外卻傳來冗長的回音:「圍──巾──」聲音斷斷續續的卻又低沉悠揚,饒是夏目心臟再強也忍不住多跳了兩拍。

  「圍──巾──圍巾配著魚乾下酒喝──」

  什麼嘛,原來只是個醉漢、喔不,是隻醉貓。夏目滿臉不爽地等著貓咪老師搖搖擺擺地走進來,貓咪老師裂開唇詭異地笑道:「喔夏目,你還沒睡啊?在等我回來嗎?」

  「老師你上哪去了?」夏目滿臉不悅地瞪著貓咪老師。

  「喝──酒啊──笨蛋。」

  「你才是笨蛋呢!都是你害我剛剛差點被吃掉啦!」夏目鐵拳再次發威,毫不留情地讓早已醉得步履蹣跚的貓咪老師在地板上躺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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