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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連絡簿]下雪的日子 06 EnD




 

  

  田沼最後是被夏目救起來的,他被埋在雪裡這麼久身體上卻連一絲雪片都沒沾到。

  在田沼終於平安地回到這個世界之後,林子裡奇異的結界似乎也被打破了,夏目終於看見了地上的屍骨與木娃娃,還有田沼送給自己的藥盒子。

  「這大概是那噁心又沒品味的怪頭抓來吃的吧。」貓咪老師嫌惡地瞪著那些屍骨,想來森林裡最近失蹤的居民全在這了。

  貓咪老師又道,那怪頭大概是想吸食精氣,再送到那個女娃娃體內,因為過多的陽氣才會造成夏目眼裡的一片綠意。

  像夏目這種有力量的人類,精氣最盛最適合拿給怪物進補用了,再加上夏目最近生病了,大概更加深了怪頭獵食的渴望。

  可是女娃娃已經死透了,都只剩下個骨灰了,怪頭的執念什麼也傳達不了,只是隨著時間的推衍益發地扭曲罷了。

  「好可憐……」夏目有些沮喪地道,他有些能夠體會怪頭的心情。

  「即使這樣也不能把自己送給怪物當食物。」貓咪老師瞪了夏目一眼,心裡頭有說不完的抱怨卻又不知怎麼跟這個人類解釋。

  「老師你就別再說了。」夏目自己知道理虧,紅著臉也不頂嘴。

  「咦?夏目你──」田沼訝異地轉向夏目,夏目連忙揮手又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我以為田沼你要死掉了嘛……」

  「抱歉,讓你遇到這些危險的事。」

  「這是我要說的,要不是因為我──」

  「夠了夠了你們這些年輕人。」貓咪老師打斷倆人推來推去的對話,大搖大擺地站了起來,「我要去討酒喝了,這顆怪頭不知道值多少酒喵。」

  「老師,你要帶那怪頭去哪?」

  「接受他應有的懲罰。」貓咪老師只說這是妖怪這邊的規矩人類管不著,便咬著怪頭的毛髮便扭著屁股離開了。

  「沒關係吧?」田沼略微擔憂地看著夏目。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女娃娃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她一定寧可不要妖精哥哥用這種方式回報。

  「倒是夏目,下次不要再這樣了。」

  「欸……?」

  田沼扳住夏目的肩,漆黑的眸子嚴肅地看著夏目:「不要再輕易把自己送給誰當食物了。」

  「但反正……」夏目想說,反正不會有人傷心。田沼凝重的神情卻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夏目好像一直以為自己不重要。」田沼嘆了口氣:「夏目只要學著去接受就可以了,就像你接受胖太的保護一樣。」

  「那是因為……」貓咪老師跟自己是有約定的,利益交換或是契約之類的。

  田沼卻肯定地對夏目道:「胖太一定也是這麼想唷。」

  想起斑聽見自己說願意被怪頭吃掉時的表情,夏目才驚覺到這是斑頭一次發這麼大的火。原來這樣輕率的一句話,對周圍對自己好的人是多大的傷害,夏目這個時候才意識到。

  原來對自己好的人,會希望自己更好。

  「還有我也是這麼想的唷。」田沼又道,然後衝著夏目輕輕一笑,柔和得令夏目眼前一亮。

  彷彿又見著那片蒼翠再次湧現,包圍了田沼身邊。

  這才是精靈哥哥真正的思念吧,他想要將女娃娃放在這般生生不息的綠意之中吧,想看見她永遠幸福永遠快樂永遠比自己還要更好。

  於是夏目閉上眼,用力地點著頭。

  

  ◎

  

  「哈啾──」回家的路上,夏目揉了揉鼻子,然後把不屬於自己的圍巾貼在口鼻:「對了,田沼你的圍巾救了我呢。」

  田沼尷尬地抓著臉:「那圍巾其實是我爸爸拿來給地藏菩薩圍的,他說什麼地藏菩薩在雪地裡大概會怕冷吧。」

  這答案讓夏目吃了一驚:「什麼,那你還拿來用!」

  「那本來就是我的圍巾啊,我有好好地準備禮物跟我爸的圍巾做為交換才跟地藏菩薩討回來的。」

  「你還說這是客人留下來的……」夏目挑出田沼的矛盾。

  「唔這是……」田沼索性不解釋直接轉移了話題:「我倒是記得我被埋在雪堆裡時,夏目對我大喊了一聲『笨蛋』呢。」

  「這……你……聽錯了。」

  夏目低著頭,耳朵卻已跟雙唇一樣紅潤。

  「我很高興唷。」

  「被叫笨蛋有什麼好高興的?」

  「因為是你啊。」田沼含著笑,然後趁著夏目還在害臊時牽起了他的手。

  天空又飄下了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在他倆身前,鋪了一條銀白色的道路。

  連接著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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