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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阿銀的都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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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宮春日]不虛擬遊戲




  

  傍晚的公園空氣一片清新,茂密的樹叢因接連幾日的春雨更是顯得綠意盎然,躲在沙丘上挖土的孩子與溜狗的爺爺們,構成一副溫馨和樂的景象。

  但這一切的美好都在這個少女出現實而崩潰了──

  「阿虛,你怎麼這麼慢!」

  我沒力氣理會春日的抱怨,她就站在大象溜滑梯上,用盛氣凌人的氣勢把想要玩遊樂器材的幼稚園生給嚇跑。

  「辛苦你了。」不知從哪裡飄出來的古泉,接過我費了好大力氣拖來的青蛙裝。

  向四周一望才發現長門正待在鞦韆上晃來晃去的,而從花圃那裡跑出來的則是圍著粉紅色領巾的朝比奈學姐。

  粉紅色真適合朝比奈學姐啊──

  「阿虛、你、你、謝謝你把那個拿來唷。」看到朝比奈學姐略帶歉意的笑容,就算要我穿著青蛙裝繞公園一圈我也願意的!

  「就這麼決定,就讓阿虛穿上這個吧!」

  「蛤?」我回過頭,正好看見春日從大象的鼻子上溜下來。

  在百折裙跟泥土相接的那個瞬間,春日的雙腳發出砰的聲響漂亮地著地,然後像彈簧般跳了起來衝向我的面前。

  「總之呢,就決定讓阿虛扮怪物!」

  我揮開春日頂著我鼻頭的手指:「誰可以跟我解釋一下發生什麼事了?」

  「我想應該是這樣的,涼宮同學打算玩一個新型的遊戲唷。」用了一堆無意義的連接詞仍沒有講出重點的古泉臉帶笑意地把他手裡的青蛙頭捧給我看。

  「很可愛對吧?」春日改把他的食指戳向青哇的眼白:「雖然這個真的很可愛,但被阿虛穿上後應該就會變成完美的怪物了吧?而我們則是冒險者。」

  這是要玩什麼不入流的冒險遊戲嗎?所以魔法師是長門、朝比奈學姐就是貼心溫柔有治癒能力的公主囉?

  那為什麼我要是怪物?好歹給我當個擄走公主的大魔王呀!

  「我說阿虛,你該不會以為我們是要玩RPG吧?」

  春日似乎注意到了我眼裡的不屑,雙手插在腰上挑了挑眉:「不對唷、你真是太落伍了,現在誰還會玩PS2呀!」

  確實,現在大家都玩PS3了。

  「現在流行的是、那個、叫什麼──」春日撇過頭看了古泉一眼,然後恍然大悟地張開手臂:「是ONLINE唷!是網路的世界啦阿虛!」

  是ONLINE GAME嗎?這我們之前不是才跟電研社的社長打過嗎?而且還靠著長門的金手指大獲全勝耶。

  「但我們才不要玩老套的網路遊戲呢。」春日自己點頭附和自己的話,又自己獨自說了起來:「我在長門的小說裡有看到,未來可是虛擬實境的世界呢!所以我們現在就要來練習一下虛擬實境的感覺。」

  這種東西是可能練習的嗎!而且為什麼春日記得住虛擬實境這艱澀的用詞卻不記得ONLINE GAME的通俗唸法?

  「你可不要誤會這是在演舞台劇唷!」

  我瞄了眼青蛙裝,嘆了口氣:「有什麼差別嗎?」

  「差別可大了,現在開始我們都是第一次進入遊戲的玩家,會發生什麼事都不是像劇本那樣可以預測的耶,而阿虛你,是怪物!」

  所以說為什麼只有我要當怪物呀?而且長門到底還教了春日哪些奇怪的ONLINE知識?

  不給我任何抗議的機會,春日就命令古全把青蛙頭罩到我的腦袋上。

  我用青蛙的眼白惡狠狠地瞪著古泉,他倒是清爽地笑了出聲:「那就來分配職業吧,涼宮同學一定是拯救世界的英雄騎士吧。」

  「那還用說。」

  真是拍馬屁拍到家了。

  「那我就當弓箭手好了。」

  職業很隨便地就分配好了,反正他們每個人都穿著北高的制服,要當哪個職業都沒什麼差異。古泉替春日找了一根棒球棒,天知道他是從哪變出來的;春日把我帶來的鼓棒塞給長門,充當她口中說的魔法棒;而朝比奈學姐則把領巾改綁在頭上,看起來還頗有幾乎小護士的架勢。

  我躲進青蛙裝裡坐在沙丘旁,等著春日帶領一群人穿過公園的隧道型遊樂器材,據說這是代表登入遊戲的動作,然後再繞著公園一大圈,來到花圃的正前方──

  好了,傳說中的虛擬實境ONLINE GAME就要開始了。

  而我這隻死青蛙的命運,想來除了屠殺再被屠殺,也別無選擇了吧?

  

  ◎

  

  「進攻!」

  被青蛙嘴遮住的視線可以看見春日的藍色折裙在風中飛舞,接著是棒球棒用異常的速度上下轉圈。這是什麼神秘的必殺技嗎?不熟悉遊戲的春日只喊出了『超級旋風斬』這俗到不行的名號就擊倒了她口中的敵人:一顆白球。

  她們其實是想要玩棒球遊戲對吧?我呆坐在沙坑旁的圍欄上,扶著下巴感到萬分無奈。

  雖然視野不良,但我光用青蛙的尾巴想也知道,公園其他的路人甲乙丙丁都被春日一行的怪異舉動給嚇跑了吧。

  「涼宮同學、不,涼宮勇者,妳真是英明神武威猛過人。」虛偽的轉學生誇張地鞠了一個躬:「不知妳是否願意讓我加入你們的隊伍呢?」

  「當然好囉,古泉艾菲斯。」

  古泉艾菲斯又是什麼東西?是假名沒錯吧?而且她們不是本來就是同伴了嗎!

  「接下來就要挑戰邪惡的巫毒紅蛙了。」春日根本沒注意到我快要抓狂的視線,摸著下巴自顧自地道。

  「巫毒紅蛙會掉加耐力一百的帽子。」長門站在春日身後,唸著不知道打哪來的裡設定,我總覺得她的語氣帶了幾分亢奮……

  「會不會很厲害呀?」朝比奈學姐顫抖地捏著長門的衣角,怯生生的模樣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如果是這樣的朝比奈學姐向我進攻,就算要加體力一千的衣服我也會想辦法變出來的。

  「那種東西在本勇者的腳下隨便踩兩下就會死的。」

  「巫毒紅蛙……是火系怪物……」長門持續將奇妙的專有名詞報告給春日聽,我很好奇他們嘴裡說的巫毒紅蛙是什麼鬼東西?該不會指的是我吧?可是我明明就是綠色的呀!

  錯了錯了,我是說我穿的布偶裝是綠色的,就跟剛盛開的杜鵑花叢一樣翠綠。

  但很顯然春日一點不想要確認我的膚色,她很興奮地高舉偽裝成寶劍的球棒,用可以說是田徑國手的速度往我所在的方向飛奔而來──

  「等、等等呀!別真的打呀!」照春日這種氣勢,我會死的、真的會被她光用兩腳就踹死的!

  「受死吧,你這殘害婦女同胞的魔物!」

  我什麼時候殘害過婦女的?好歹先讓朝比奈學姐暈倒在我懷裡當受害者才有說服力吧!

  「那、那要麻煩涼宮同學先上了。」

  「實玖留,要叫我勇者大人啦。」

  春日以毫不在意自己會不會被看見內褲的姿勢高舉著右腿,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高貴的鞋底就要砸向我青蛙的腦袋,連忙向旁邊奮力一躍,跳進沙坑裡。

  「你們這些無知的螻蟻,」雖然語氣死板,我仍學著RPG裡頭大魔王常用的台詞:「以為這樣就可以輕鬆地挑戰我嗎。」

  「哇,扮演得真像呢。」該死的古泉居然用閃亮亮的眼神緊盯著我的臉。

  雖然臉已經被埋在頭套裡只露出兩顆眼珠跟半根鼻樑,但我很敢肯定,他那噁心的視線確實地補捉到我兩頰發紅的那一瞬間!

  「唔、唔……」我不認輸地又道:「不怕死的話就來試看看吧。」

  「魔王說的這句話是死亡預告。」長門比我更平板地唸著只有特定族群才懂的語彙。

  長門最近該不會改看電擊文庫的輕小說了吧?怎麼句字行裡間充滿了二次元的味道……

  「總之,你們都給我一起上就對了!」

  我跳了起來,打算堂堂正正面對春日氣勢如宏的這句話,雖然我還是搞不太懂她到底想要玩什麼遊戲,但長時間的經驗讓我知道,只要順著她的喜好走,搞出再大的麻煩都會有長門來收拾的。

  「實玖留,妳乖乖站在我後面唷。」

  朝比奈學姐軟軟地道了聲好,然後就任由春日扛起她的球棒往我的腰際用力一甩。

  會死人的,我嚇得趕緊往另一個方向竄逃。

  「唷喝!」

  再次一個翻滾閃過春日的連環劈,雖然有點懷疑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身輕如燕了,但我逃得越是利落,春日的攻擊就越是猛烈。

  現在的狀況根真正的格鬥遊戲還真的有幾分相似之處了,我顧不得心中的一絲疑慮,順手撈起地上一把泥沙往春日面前一灑。

  春日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扭頭就問了長門一句:「這是毒霧嗎?」

  長門規律的點點頭,還補上一句:「碰到會損失三分之一的HP。」

  原來一把泥沙有這種用途呀!我連忙又多抓了幾把,往沙坑的另一頭後退。

  礙於我手上的武器,春日一直都跟我保持一定的距離,我們就這樣你追我跑地,漸漸地,她將我逼上了沙坑的死角,而我手上的沙子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現在還能怎麼辦?我瞄了眼身後,剛好有個供小孩子攀爬的方型鐵架,正適合躲藏。

  我緩慢地退出沙坑,打算趁春日不注意的時候轉身開溜。

  「別想走!」春日馬上就察覺到我的打算。她才剛這麼說完,我就發現自己的兩條腿都已僵硬沉重,轉頭一看正好撞見長門舉起鼓棒指著我。

  長門該不會使出真正的魔法了吧!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堅硬的水泥路面不知何時已化成漿糊纏上了我的鞋根。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春日得意洋洋地拎著大棒子用很惡劣的緩慢步伐慢慢向我靠近,長門不用說了,她要是不肯放下她的鼓棒我就永無脫身之日。

  絕望之際我看見了一直站在朝比奈學姐前的古泉,他雙手放在大腿兩側,嘴裡只帶著微妙的笑意,用事不關己的態度欣賞著我被玩弄的醜態。

  這個該死的傢伙──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他嘴角上揚的表情就滿肚子火,也顧不得腳底的黏液,提起一口氣暴衝到古泉面前。

  我張開雙……蛙掌,想也不想地撲倒了古泉,將他埋在自己的身下。

  「不准再靠過來了!」我連忙對春日說。

  春日似乎沒有意料到我會採取這樣的舉動,她臉色一僵,接著又不知想起了什麼似地愉快地大笑了起來:「你居然擄走了我們的隊員好,該怎麼懲罰你呢。」

  呃、我額上冒起了冷汗,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抓古泉當人質,如果撲倒的是香噴噴軟棉棉的朝比奈學姐該有多好?因為現在春日看我的眼神簡直就是想要不顧古泉的死活連我一起砍了一樣。

  「那、那那個、青蛙先生、不要傷害我們的隊員!」朝比奈學姐顫抖地退到長門身邊,被可愛的學姐當成壞人看待,我心裡像是被開了一槍般淌血。

  他們到底還記不記得這個青蛙身體裡的人是我呀!

  「不要擔心。」被壓在我身下的古泉突然這麼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欸?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我都還沒想清楚的時候,古泉已經一拳揍在我的青蛙肚上,把我給踹到一邊。

  這就是『不會讓你有事』的態度嗎!

  我氣得想要掐死這說謊不打草稿的傢伙,古泉卻已站起身對春日道:「涼宮勇者,他是受到了詛咒。」

  「蛤!」

  發出蛤這個疑問的好像只有我。

  「果然如此呢。」春日了然似地點了點頭。

  她到底是知道了些什麼呀?為什麼他們玩的遊戲劇本內容就只有我不知道?

  「巫毒紅蛙過去是守護此地的聖獸,有一次與人類相愛,被惡人陷害矇閉了心智,即使如此他仍不斷尋找自己的摯愛。」做出這番解釋的很顯然的是這奇怪的虛擬實境ONLINE GAME的設計者,長門同學。

  現在我已經完全不懷疑這遊戲的腳本是誰寫的了。

  「聽起來好淒美唷。」朝比奈學姐朝我露出同情的眼光。

  「要怎麼解開那笨蛙的咒語呀?」

  「只能靠他的意志力打破迷障。」

  「喂,我意識很清醒好嗎?」我大聲嚷嚷著,但大家似乎完全無視我的發言。

  「是不是要讓他找到他喜歡的那個人呀……用愛的力量……喚醒之類的……」

  我真想哭,為什麼連朝比奈學姐都入戲這麼深?

  「實玖留真聰明呢。」看來春日很滿意這個答案。

  接著她冒著精光的眼咻地就刺向於我:「你快說你喜歡的是誰!」

  我怎麼會知道呀!

  我用布做的蛙掌搔著腦袋,但卻老搔不到癢處,搞得我越來越浮躁。

  「可、可能是公主吧……」朝比奈學姐又提出了美好的意見。

  是的,我所喜愛的人,就是如朝比奈學姐那樣粉嫩芳香的美少女呀──但這句話我不敢說出來,因為朝比奈學姐正用熱切的眼神注視著春日。

  「這可是個關鍵呢。」春日把球棒丟到地上,雙手抱胸來回地跨這步。

  「涼宮同……勇者說得沒錯,這是KEY POINT呢,是我們是否能破關的關鍵。」

  我們玩的不是ONLINE GAME嗎?哪有什麼破關不破關的呀!

  反正只要能打倒我,遊戲就結束了對吧?我只好認命地起身走到春日面前:「妳就乾脆點一刀殺了我吧,至於那個什麼加耐的破帽子,我可以把這蛙頭送妳。」

  春日狐疑地瞪著我,又轉頭問了長門:「他是要清醒了嗎?」

  長門非常冷靜地搖頭,我真希望她能別這麼果斷:「不,大概是附近有啟發他的關鍵,引起他短暫的良心。」

  如果我的良心只是暫時的,那春日大概這輩子都不知道這個詞要怎麼寫。但我現在不想向長門抗議,我只想要盡快結束這場鬧劇,回家洗個澡一覺睡到天亮。

  「關鍵就在我們四個人之中嗎?」春日直接繞過我,站到朝比奈學姐面前嗅了一嗅又跑到長門面前重覆一樣的動作。

  她是想在四個人之中找到身為我這個魔物的最愛嗎?這樣嗅一嗅是能嗅出個什麼鬼?再說,如果我是公主,我一點都不想要成為一隻爬蟲類的愛人的。

  春日最後好像也想通了這個道理,再次把目標針對我:「喂青蛙,你自己來找吧。」

  她剛剛明明還說我是紅蛙的……

  我搖著蛙頭,本來想要否定春日的要求,但心裡頭卻更想從這被汗味薰臭的布偶裝裡解脫。

  「快點快點。」春日催促著我,我卻難以冷靜下來。

  雖然知道這不過只是個虛假的遊戲,雖然急著要離開這一切,但要當著眾人的面大聲講出自己喜歡的人,該怎麼說呢……正常人都會覺得彆扭吧?

  到底該選擇誰?應該是要毫不猶豫地選擇我最喜愛的朝比奈學姐吧?不然退一萬步想,找遊戲的創始者長門也是個可行的,或者是,春日也是個美女不是嗎?雖然個性怪了點但不說話的時候還滿討人喜歡的。

  但……為什麼……我要如此猶豫不決……總覺得……還漏掉了些什麼……

  透過蛙嘴看的視野,可以看見插著腰的春日、雙手輕擺放於身體兩側的長門,以及扭捏著十指的朝比奈學姐。

  「古泉呢?」

  意識到自己喊出了不該喊的名字時,春日已經用不可思議的聲音尖聲叫起:「你在找古泉嗎?」

  她似乎驚訝到連古泉的假名都忘記了。

  「我……」我也很訝異自己幹麼這麼衝動,卻仍不能克制地想找到古泉的身影。

  「真是意外呢。」古泉的聲音乾乾地、從背後傳來。

  我的聲音也乾乾的,笑了出來:「哈、哈……是呀……是意外……」

  春日在原地站了好一陣,也不知道在猶豫什麼,才跑到古泉旁邊:「所以決定好了?」

  「不、該怎麼說……」我蹲了下來擺出青蛙的姿勢:「古泉他……是男的吧?」

  「我當然知道!」

  不知道春日在氣什麼,搞得我也不太爽快了:「所以呀,隨便誰都好啦,這遊戲就別玩了啦!」

  「你──」

  不能讓春日生氣,古泉全身散發出這樣的意念。

  他急忙掛上討好的笑容,挨在春日身邊:「我想這也是一種障眼法,用言語造成傷害,增強內心的防禦力。」

  「你可以說人類的語言嗎?」我伸手拉開古泉,跳到春日面前:「一定非選一個不可嗎?」

  雖然看不到蛙體內的我,春日似乎仍能察覺到我的不悅:「對、對啦!快快找出來然後讓我一刀劈了你。」

  「結果我還是該死嗎……」

  我本來想就這麼轉身離去的,春日卻脫口而出:「這有什麼辦法!怪物被殺死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嘛!」

  ……我沉默不語。這是我第一次深切地了解到遊戲中被我斬殺了千萬次換經驗質的怪物同伴們,有多麼地委屈。

  「沒事的。」有股暖流從我的背後透過布套傳到我的四肢。

  那個一向不特別與誰親近的古泉現在正緊貼在我身旁,輕扶著我的肩。

  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我竟然不想要撞開他。

  「沒事的,因為涼宮同學很重視你的。」細微像電波的話語傳近了我的耳裡,帶點跟聲音主人體溫不同的遺憾。

  我嘆了口氣,其實我知道春日不是故意的。

  我看得見她正在慌亂地晃動的手。

  也許她現在連鼻子都紅了呢?一想到她有那麼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會哭出來,心突然就軟了……

  「勇者。」我抬起頭,把蛙頭罩好只留下一雙眼睛:「我喜歡妳。」

  我不知道我的聲音是不是僵硬得跟電子機器人一樣,我也不想要知道春日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我馬上大步地邁向長門的面前,用一樣顆粒的腔調對她說:「我也喜歡妳。」

  再走到朝比奈學姐的面前:「我最喜歡妳。」

  「咦──欸──那個──」

  朝比奈學姐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但我沒理會她,又重新向她們三人宣告:「我最喜歡人類了!所以要世界和平不要隨便殘害生物。」

  接著我立即轉向古泉的位置:「喂,幫我一起把這身裝備帶回學校。」

  沒等古泉點頭,我就獨自走出公園,穿著一身明明是綠色卻被取名為紅蛙的布偶裝。

  這時候才注意到,路旁的街燈都已經亮起了。

  剛從東方天空爬起的月亮十分皎潔、煩人的ONLINE GAME也已經登出,但胸口內一縷空虛,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

  

  第二日,窗上的玻璃還留點清晨時下過的殘雨,我被老妹交待了要帶雨傘後就咬著吐司匆匆出門。

  教室內見到春日,我隨口跟她道了聲早,她只是隨興地點了點頭,就跟平時的潑辣少女沒什麼兩樣。

  終於挨到社團時間,我比春日先到SOS團的社辦,坐在老位置無趣地拿出英文講義開始寫。春日在我寫完第二行時才打開社辦的門,只對我扔了一句話:「我今天要跟有希和實玖留去車站前的蛋糕特賣,這頓應該是你要請的做為你昨天遲到的懲罰,但我大人有大量決定放過你了,就這樣。」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躲我?我在門關上前的那一刻,看到她發紅的臉頰。

  這樣有點害羞的春日,其實還挺可愛的──我抓亂了頭髮,卻遲遲無法在作業紙上寫上第三行。

  也不知等了多久,社辦的那扇門才再次開啟。

  我秉住呼吸,聚精會神地看著他走進這間教室。

  當他發現只有我一個人在時,慣例地張大眼睛,再馬上換上無害的笑容道:「看來只有你跟我還在呢。」

  「春日她們跑去吃大餐了。」我闔上英文講義,等他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上去。

  「我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我搖頭,視線停在他擺在桌上的手指。

  指尖有些蒼白、指甲剪得漂漂亮亮,但小指卻留下了一道傷痕。

  忍不住開口問他:「你昨天去打工了嗎?」

  他頓了一會才回答:「嗯,昨天的狀況跟以往都有些不一樣,費了好些勁呢。」

  「……所以才不要我惹春日生氣?」

  「呵呵。」他笑了出來:「應該不是這樣的,你昨天並沒有惹涼宮同學生氣,她看起來並不是因為生氣,所以才讓我們應付得有些吃力。」

  「喔。」我點點頭,有些事卻哽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就像是找不到鑰匙的小偷,只能眼睜睜地想像著寶箱裡的鑽石,有說不出的心癢。

  「你很在意嗎?昨天的遊戲雖然看起來是在公園進行的,但其實我們已跨越至另一個空間,所以涼宮同學所說的內容,都是真實並可能發生的。」

  「我也不是這麼在意,只是……」如果這是真實的話,那春日是否會聽懂我的話,決定要守護世界的和平了?

  撐著下巴的他尷尬地抓了抓臉:「那個空間本來要等到涼宮同學玩膩這個遊戲才會結束,所幸你提早找出了關鍵。」

  我知道,春日她們也許已經登出那個鬼虛擬實境了,但眼前的這個傢伙……

  他就像被隔了層膜的箱子包裹住,明明靠得這麼近,卻怎麼也觸碰不到。

  「既然只剩我們兩個──」

  「我們來玩點什麼吧。」

  有些意外我的提意,他愣了一會才從桌子底下掏出棋盒:「那就來玩西洋棋吧。」

  老實說我不太擅長西洋棋,卻沒有反對他把棋盤擺好,任我選了黑子。

  國王騎士城堡等等林列在眼前,胸口的麻癢感覺卻越來越烈,我心煩氣躁地擺弄自己手上的棋子,完全沒有辦法抵檔對手的攻勢。

  連玩桌上遊戲我也是被挨打的那一方了呀……

  「將軍。」他清脆的嗓音從桌子的另一端傳來。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巧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閃亮亮地、卻矇上了一層光霧。

  霧的裡側會映著我的身影嗎……在想著這些事的時候,舌頭已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古泉,昨天忘了對你說。我──」

  他舉高的白子咻然落下,打亂了一盤好棋。

  然後只看見他猛烈地紐過頭,任由瀏海蓋住發紅的耳垂。

  「……給你突破關卡了,現在我是兵敗如山倒。」

  隔在我和他之間的距離終於消失了。

  我像終於打開寶箱的賊,輕輕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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